战事几乎都被他的堂弟给大包大揽了。

可即便如此,带着最后的挂念,想着还在顺天皇宫的儿子,朱瞻基的胸中也鼓起了难以言喻的坚定。

呲……

和马哈木不一样,朱瞻基没有太多的战争经验,甚至连马术都算不上是出色。

马哈木能够在冲锋的时候一直保证冲在最前面,但朱瞻基却不行,因为他所选出来的都是三千营的精锐。
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斩获了此战之中的第一份战功。

感受着鲜血扑面而来的那种血腥感,看着失去控制的战马冲向自己的身后,而已经失去头颅的尸身猛地滚落在地……

朱瞻基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竖起,一股难以言喻的豪迈自小腹升腾而起,直达胸腔,涨得他有些难受。

“啊……”

为了舒缓那难以言喻的涨闷感,朱瞻基昂首怒吼,抒发着胸中的愤懑与豪迈。

然而,这是战争,是战阵厮杀。

短短的一瞬间,一名瓦剌骑兵就冲到了他的面前,手中弯刀直取朱瞻基铠甲之下唯一的薄弱处,那里是朱瞻基的脖子。

此击若是落实,朱瞻基必然会和他获得的第一份战功一样,身首异处。

然而,樊忠的反应很快,手中长矛挥舞,虽然因为顾忌朱瞻基而不能直接斩杀敌人,但却猛地砸向敌人的手臂,让那只前一刻还完好的手臂顿时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。

突然的袭击也让朱瞻基回过了神,猛地一夹马腹,手中马刀收拢,直欲向前继续冲锋。

但是,就在这个时候,被樊忠砸断了手臂的那名敌军在地上滚了一圈,左手摸向后腰,抽出了一个类似于投石索一样的武器,猛地丢了出去。

或许,这就是老兵的经验。

投石索刚刚脱手,樊忠的长矛就已然攻至,瞬间洞穿了他身上皮甲的脆弱防御,将其捅了个对穿。

然而,一份战功的入手却并不能让樊忠开心,在斩杀敌人之后他猛地转过身,朝着朱瞻基看去。

“陛下!”

眼看着投石索准确的命中了朱瞻基的护心甲,樊忠急得大喊出声,让很多明军都为之一愣。

然而……

“取他的大燾!”

朱瞻基似乎并没有任何痛感,只是死死地盯着左侧的方向。

在那里,因为朱瞻基的落马,几乎所有看到了此景的瓦剌骑兵都准备不顾一切地冲过来。

谁都知道,在这种双方统治者都参战的战斗中,谁能率先击杀对方的统治者,那就等于是胜利了一半。

但是,瓦剌骑兵却没有发现,正是因为他们求胜心切的举动,原本在马哈木身后不远处,位于阵中心的军旗却暴露了出来。

大燾(dào),就是军旗。

马哈木闻言也不顾近在眼前的朱瞻基了,猛地转头,然而他看到的却并非是他想要看到的一幕。

只见在乱阵之中,一抹异样的红色猛地冲出,瓦剌的大燾也顺着那一抹红色缓缓坠落。

在斩落瓦剌的大燾之后,那抹红色猛地停下,弯腰一捞,还在坠落的瓦剌大燾就被他抄在手中。

直到这时,所有人才看清那抹红色的真面目。

只是,明军看到后是激昂奋勇,而瓦剌军看到后则是心凉了一大半。

那人正是三千营统帅,李彬。

“杀!”

朱瞻基虽然在投石索的力道下滚落在地,但还是第一时间跪起身,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天长啸。

“杀!”

朱瞻基的一声怒吼,仿佛是打开了明军的开关一样,士气瞬间好像是要突破天际一样,任谁看了都知道什么叫不可阻挡之势。

只不过,他们并没有看到,跪在地上的朱瞻基挣扎了几下,想要站起身,但胸口传来的闷痛让他浑身战栗。

樊忠在斩杀那名敌军之后第一时间就冲向了朱瞻基,但迎接他的却并非是朱瞻基的鼓舞,也并非是斥责,而是温热的鲜血。

匆忙抹掉嘴角的血迹,朱瞻基很是严厉地瞪了樊忠一眼。

“扶朕上马!”

“陛下……”

樊忠欲言又止,但在朱瞻基那严厉的目光中,最终还是扶着朱瞻基上了马。

只不过,战场之上,无论是机会还是危险都是转瞬即逝的。

大燾被斩落,还被明军带走,这对瓦剌一方士气的打击已经是最为严重的一种了,短短几息时间,瓦剌军就被冲散,溃不成军。